上海大声展
8 3rd, 2007 | By rocker | Category: 演出信息大声展特别活动
多媒体即兴现场
——来自科隆的跨媒体即兴表演组织Frishzelle/early winds(先风)
时间:8月4日晚9时
地点:Club 4live(建国中路8号近思南路重庆路)
大声展特别活动
多媒体即兴现场
——来自科隆的跨媒体即兴表演组织Frishzelle/early winds(先风)
时间:8月4日晚9时
地点:Club 4live(建国中路8号近思南路重庆路)
2007北京流行音乐节
BEIJING POP FESTIVAL
9月8日:
Joyside
Mumiy Troll(Russia)
谢天笑XTX(Xie Tian Xiao)
Shelftalker
Brett Anderson(Ex.Suede)
New York Dolls
PE(Public Enemy)
9月9日:
崔健
木玛&Third Party(Muma&Third Party)
脑浊(Brain Failure)
瘦人(Thin Man)
Marky Ramone(Ex. Ramones)
Nine Inch Nails
甜蜜的孩子(The Honeys)
时间: 2007年 9月8日至9日
地点: 北京朝阳公园
门票: (预售票)单日票价为200元,双日票价380元。
(现场票)250元/天
主办方咨询热线:65930367
票务总代理/售票系统支持:www.piaowutong.com
全国统一订票热线:400-818-3333
北京流行音乐节官方网站
http://www.beijingpopfestival.com
沙子乐队是中国新兴摇滚乐队中最优秀和最成熟的乐队之一。这个2000年以后才浮出水面的乐队因个性鲜明,面目清晰而被摇滚乐听众迅速认知并疯狂喜爱。他们以的音乐的独特风格、歌词所透射出来的思想和诗意以及演出台风的自然、沉稳与大气,使得每次大型摇滚乐的音乐节,观众的情绪都会在他们的演出中达到快乐甚至疯狂的高潮。
沙子乐队正式成立于1998年。几经辗转,形成了现在这个由主唱兼词曲作者刘冬虹、主音吉他大川、贝司老贺、打击乐刘维组成的稳定阵容。沙子的灵魂人物刘冬虹从上世纪80年代初便开始有机会接触西方摇滚乐,十几岁时便开始进行音乐创作。1993年22岁的时候开始正式登台演出,1998年开始组建沙子乐队。他没有受中国摇滚乐的影响,反而是随着西方摇滚乐一起长大的,有着非常深的音乐悟性和文化素养。
沙子乐队的音乐有着明显区别于普通中国摇滚乐的独立魅力。听沙子的音乐,就象在一个劣质烟草和高度烈酒气味弥漫的老酒馆里,听一个老黑人在低沉地吟唱着我们随处可见却熟视无睹的人生百态和生活的酸甜苦辣,那对平凡小人物生活状态及日常心态的准确描述幽默得让人会心地微笑,而那充满宽容、理解和同情的伤感则让人温暖得想哭。他的演唱不矫情、不造作、不夸张,嗓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就象被沉年老酒浸泡了多年,从里到外散发着醇香。
沙子乐队的歌有很多类型,但基本上都是叙事性的。他的歌往往是表现生活的一个瞬间,一个不为人所注意的片段,都不是很精彩,但却因真实而动人。听他们的歌有的时候会让人想起那些伊朗电影镜头下的小人物,和他们平凡甚至懦弱卑微的生活——质朴,却闪烁着人性及生活真实的色彩,并在叙事中展示出普通人在现实生活中的懦弱无力的挣扎和必然的无奈失落。比如《星星落在我头上》讲述的是一个空虚的醉汉眼里的酒吧女郎,“她说生活,其实很简单/只要出门儿的时候别把鞋穿反/在老爹回来之前让小伙子们都滚蛋/无论做什么,首先要注意安全/她的烦恼象棍儿一样是直的,快乐和痛苦一边多/她说她只喜欢钱钱钱和我,我却不会象钱一样永远活着。。。”整个歌词和旋律都象是醉汉的内心极其眼里的世界一样摇摇晃晃飘忽不定。《我们目前健康向上的小理想》《马桶》用略带调侃的口吻对当下庸碌世界中和自己一样庸碌的小人物的状态、心态做了准确的描摹。每一首歌都仿佛是在叙说一个平常人的平常故事,每一段叙说都能让人们看到自己或者身边人的影子。
摇滚乐不是通俗歌曲,能被称为摇滚的音乐,不单只有着摇滚的节奏,更多的是内容上对现实世界的认识和批判。而我们能从里面感受到尖锐的清醒的批判,但感觉不到恨。沙子的批判总是让人感到温暖的,而不是冰冷和歇斯底里的。这与主创刘冬虹的人文气质有着极大的关系。尊重和平等,是他的基本价值观。所以他能把自己和所有普通人放在一个水平线上去观看,去描摹,这使得他对人充满理解和同情。他自己说:“我唱的都是我爱的,所批判的人的类型也是我同情或者理解的,所以我不会咒骂他们。我也有愤怒、有需要咒骂的事情,但是那会用另外一种形式表现出来,而不是音乐。音乐是我最本能最直接的情感。”
唯一表现出愤怒的是那首著名的《膏药》。《膏药》写于1996年,是一首百听不厌的经典。它幽默而密集的歌词清晰地叙说了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代沟、压抑以及反叛的寓言故事,批判了几千年来一直延续着的上一代对下一代的愚蠢规范和下一代的叛逆。我想,这与创作时期在青春期有关。
而更多的有关爱情或者爱情之外的更大情感的歌,则更加让人感到忧郁伤感的温暖。比如《我一定是在天上》中唱到:“爱情不会存在,只要有一个人还不被爱;自由不会存在,只要有一个人还不自由;幸福不会存在,只要有一个人还痛苦…””这样的情怀简直具有宗教意味,让听者刹那间感到被一种巨大的温暖所包围。比如《把它送给你》里有这样的歌词:“但愿幸福是我手上的一颗宝石/我要把它送给你。。。但愿自由是属于我的一对翅膀,我要把它送给你/让它飞向我的梦想/如同你甜美的梦里/而当你醒来的时候,才发觉/漂浮在床上竟是你一夜的悲伤。。。”这样的深情这样的诗意这样的爱的情怀,会一下子击中了人内心的脆弱。于是在深夜,你可以在沙子的音乐中全然放心地放弃苍白的坚强,而安全地脆弱在沙发里,那种脆弱让人感到幸福,就象是躺在情人的怀抱里,就象你的委屈突然被爱人充满理解地拥抱。
虽然主唱刘东虹总是在强调他是一个彻底的现实主义者,但是他的吟唱却泄露了他骨子里不可救要的浪漫秘密。虽然他在平素总是张口闭口地强调人的动物本能,但是歌声的深情却让他内在的纯情无处躲藏。来自悲悯的忧伤,来自同情的温柔,来自大爱和理解的调侃和朴素叙说,来自智慧的幽默,来自浪漫才情的诗意,以及综合了布鲁斯、爵士和民谣等音乐元素的独特节奏和细致得能把人的心弦给拉疼的旋律,使沙子乐队身上有股与众不同的吟游诗人的气质——虽满面风霜,但是质地干净得如同为斯兰姆城献身的少年光洁的脸。
如果你能听到沙子的音乐,那恭喜你,因为你会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被爱,并因被爱而幸福,并因幸福而哭泣。
一。场外:范儿王
早上天气还好好的,下午时分突然狂风大作阴风惨惨的,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我们高涨的热情。5点不到,便和路边一只草、单眼皮夫妇一行6人赶到现场了。来这么早干什么?瞧热闹呗!
热闹真好瞧,到了现场才知道,自带100多工作人员大队伍的传言实在不虚!滚石入口处站着N多大肚叠胸的老外工作人员,十米开外便都拉上警戒线,警戒线外不许行人停留,所以想找个角度稳稳地照张相都不可能。入口对面是一个长几十米的超级豪华大帐篷,是他们的休息室和餐馆,据说连厨师都是自带的,帐篷外也是壁垒森严,不得靠近,那叫一个臭牛比!
及至进了场子,才发现,连买体恤的和场内的工作人员都是他们自带的。就这范儿,出厂费用能不高吗?!(对了,现场的体恤和帽子都卖250元,对于我们是体恤天价,可是你即使狠了心咬了牙举着钱拼着命给滚石捐钱,你都捐不上!——买的人实在太多了!)
当下便跟朋友们发狠:等什么时候咱老崔出国巡演的时候,咱也组织一帮人马,端茶的,倒水的,卖体恤的,统统都是自己人,还不带老崔掏钱的,全都自费!要的就是一个气派!
不过老崔不是范儿王,老崔朴实得可以跟任何一个眼睛真诚的人打招呼。老崔的骨头牛比,但从不摆范儿臭牛比!
不知道滚石平时生活是怎样的情形?不知道他们被偶像化了一辈子还会不会象同样偶像化了半辈子的老崔一样可以象一个普通人一样在小酒吧里看他们想看的演出,会不会在想要放松一下的时候可以和朋友随意险阻一个看着顺眼的馆子里喝酒?看这出行的架势,悬!
二。舞台:跟做梦一样
大概98年的时候,我第一次看到滚石的现场录象。那时看的还是人家从国外带回的录象带。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几个老痞子。据说当时他们都50多岁了,可是上串下跳那股劲儿看得着实让人感觉喜庆!尤其是主音吉他手(到现在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的名字),年纪和身材都跟主唱扎格差不多,台上总吊着根烟,还穿得花里胡哨的,混蛋得让人恨不起来。
渐渐地,手里有了好几盘不同时期的现场DVD。几乎每一场都是从那首著名的“煞笔嗷”开始的。其实,对他们的音乐并没有多深的感情。很简单,他们的音乐跟我隔着一层皮,不象老崔的音乐离我的身体那样近。而我又是个英文盲,所以对传说中的厉害歌词并无感受。我喜欢他们,也不是因为他们的名气,而是因为他们舞台上的老混蛋劲儿。(经常有观众把胸衣和短裤扔到扎格的脸上,他会边演唱边把胸衣别在后屁股兜里,会把短裤恨恨地砸回观众席)所以,百看不厌!
实在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亲临滚石现场,而且只有十来米的距离!
我们买的是加价150的最便宜的票,位置在三楼的最顶部。演出没开始,看见三楼最下面的栏杆处还空着,我们当机立断地跑了下去。这一投机行为的结果给我们带来了更大的幸运
——滚石自带的保安过来,示意我们可以到二楼去。我们一下子乐疯了!结果,我们拿着300元的票坐到了1800元的位置上!而且,由于是在台侧,离舞台只有十米的距离。主唱扎格跑过来对着我们抛媚眼时,鼻子眉毛都清晰可见!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老流氓的动作和声音以及媚眼,简直跟做梦一样!
三。现场:摇滚就是生命力
场内90%是老外,让人不知身在何处。这是在中国看演出吗?心下当即狐疑。
有一点不用怀疑:几乎没有上海本地人。我们一起来看的有11人,在上海的也都是外地人。其间还遇见了沙子乐队的贝司手夫妇,北京娱记祁右一,广州娱记张晓舟,短信了北京娱记郭晓寒,据说北京娱记王小峰等也在现场,加上没有见到的北京朋友,至少有20个我认识的都是从外地赶过去的,那么我不认识的呢?从这个比例上看,那区区几百人的中国人队伍中极少可能有上海人的比例。当然,也有个别情况。上海娱记孙孟晋一定不会错过这个节目那是一定的!而且在大屏幕的投影中,我看见了棉棉的大黑框眼睛。
老外太多,以至于当滚石主唱说出了不知道费了多少洋劲学习的汉语的时候,场内没有他预期的更大规模的欢呼声。就象老崔出来时中国观众都高兴得歇斯底里,而许多老外表情莫名其妙一样。
但不可否认的是,滚石的现场超级牛比!首先,设备上完美无缺,音响没有一丝问题。老崔9。24的时候,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去准备音响,到了现场还是出现了啸叫。硬件水平不一样。不知道是因为钱的问题,还是摇滚现场积淀的问题。反正在这两个问题上,中国都显现出地道的发展中国家特色。
其次,不得不从心底里钦佩这个化石极的摇滚乐队。已经60多了,可是无论身材还是动作的活力还是高亢的嗓音,没有一个地方让你感觉苍凉,只让你感觉无穷的生命力。我相信,即使一个没听过滚石或者跟本不听摇滚的人,到了这样的现场都一定会被那样的生命热情所感染。更别提音乐本身就很牛比了。
看扎格上串下跳而嗓音一直高亢尖利到底的时候,我有一种生而为人的幸福感,有一种活到老激情到老的勇气。这样一个范本在眼前,谁还能拒绝一个伸手可及的有活力有创造力有无穷感知力的人生呢?
老崔说过他崇拜滚石,因为他们身上最有摇滚精神(大概是这个意思,原话记不清了)。看了滚石现场,我多少明白了。
而我们的老崔,他的精神活力能一直保持到死,这我丝毫不怀疑。我只希望他60岁的时候能跟滚石一样保持体力和嗓音,一样能够成为舞台上不老的神话。
我最喜欢的主音吉他有点老了,他不象93年那样来回蹦达了,不象以前那样用各种耍酷耍到及至的身体语言来挑逗大家的感官了。不过,他依然是跟主唱一样有着无穷号召力的老家伙。主唱介绍乐手的时候,他是最后一个被介绍的,而赢得的欢呼也几乎是最高分贝的。主唱换衣服的时候他抱着吉他在光柱下独唱。声音有点苍老,但是味道十足。那一刻,我有点鼻子酸酸的感觉。
他和主唱从年轻时一直合作到现在,一辈子都绑在一起。有点象老崔和刘元的关系。两个同样很强势的男人能不弃不离地合作一辈子,缘分哪!
四。意外:一天之内三次遭遇崔健
大家玩得差不多准备进场的时候,我看一下还有时间,就自己又转了一圈,结果在正门那意外地看见老崔正在接受采访。我兴奋地抓拍了几张。他结束采访走的时候我从背后“扑”上去,异地见面大家都很兴奋,亲人似的。还没来得及细问演出的事情,就发现N多摄象机在对着我们。吓得我转身就跑。
演出进行了三分之一的时候,我意外地发现了老崔站在台上,一干人马顿时手舞足蹈地嗷嗷直叫——实在不能用其他方式表达我们的高兴了!那是一首慢歌(后来知道叫野马),很抒情,老崔出声的时候我的心都纠起来了,因为没想到是纯英文的演绎方式。从周围的老外的反应上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并不熟悉崔健。可是唱到一半的时候,原本不认识崔健的老外们开哦市情不自禁地欢呼。老崔的声音太有磁性了,滚石的声音尖利,而老崔的浑厚,所以抒情的感觉比原唱要好。我对旁边的一只草喊(现场说话只能喊):老大唱得比滚石好听多了!由于不知道英语原文,所以我当时并不知道老崔唱错了歌词。只是遗憾他们只合作了一首。
老崔开始站在台上的时候,单枪匹马的掉在老外的地盘里,感觉人单势孤的,可是他一站在花筒前开唱的时候,中国摇滚之王的范儿就出来了,气质卓绝!而这两个钻石极的人物并列在一起默契地你一句我一句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不是较量,而是温暖。
演出结束,亢奋得不肯马上离去而在场外逗留欢呼的人数众多。我们也边看热闹边休息调整一下心情。
消夜结束,已经12点了,觉得不应该就这样睡了,于是一帮人分俩车去茂名南路的Blues&Jazz Bar玩耍。那里是上海最有味道的爵士酒吧,装修、气氛、音乐样样到位,除了酒水贵点(最低消费80元,也就是说你即使买一杯听装雪碧也要花80元),没别的毛病。
在Blues&Jazz Bar,我一天中第三次看见老崔。意外的是,老崔对演出过程中的失误很懊恼,他说他亲手葬送了一个他争取了好久的真正合作的机会。其实作为观众并没有这样强烈的失误的感觉,觉得他把问题想严重了。但是对他那样一个工作上的完美主义者,我们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
而回来看到媒体在铺天盖地地渲染这准备仓促而且没有机会认真彩排造成的小小失误,觉得很草蛋!滚石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除了央视(据说应允央视全程录播),没有任何媒体可以拿到工作证或者赠票。大爷惯了的中国媒体哪受过这窝囊气?!这回好,说不着老外说自己人总可以了吧?于是可让他们逮着机会往死里渲染这点失误了。要不,这一口恶气往哪出啊?!
五。一点感想:国际级的乐队,制作水平也是国际级的,相比之下,我们的摇滚乐虽然更震撼人心,也更有创造力(实话:我觉得崔健的音乐一直在探索中愈发牛比,而国外老牌摇滚乐队只剩下演出了。若论音乐和思想意识,我觉得崔健走得更远,而且更有蛋一般的生命力),但是制作水平实在不在一个级别。我们的演唱会,不管花了多少心思,不管准备得多周密,现场还是有可能出现一些技术上的失误。而滚石的演出,任何技术环节上都找不出一点失误。原因在哪里?他们太有钱了!他们可以雇佣最好的一套人马为他们服务。他们只需要上场演唱,而不需要亲自操心任何技术上的事情,连一瓶水的位置都会事先被摆放得分毫不差,为什么?人强马壮贝!
他们为什么有钱雇佣最好的人马?市场大呗!西方摇滚乐是流行乐坛的主流势力,只要是好的音乐,就可以进入到良性发展的境地里。市场大是因为西方人比东方人更有身体上的活力吗?我看不见得。人都是一样的,并不是因为吃黄油奶酪的人就比吃白菜土豆的人更有摇滚的力气。是不是我们脑子的活力被抑制了才是更大的问题?脑子僵了,身体也就不会动了,也就不是充满生命力的自然状态了。
东方人接受摇滚不如西方普遍,是因为东方有含蓄表达的传统吗?我看也不见得。80年代的中国人不也一样被《一无所有》搞得全民皆崔健吗?!
我觉得主流媒体有整整十年时间不涉及摇滚才是最大的问题。摇滚乐在中国横空出世,引发了那么多原本含蓄的中国人的身体热情和思想热情,如果按照那个势头继续发展的话,现在的中国摇滚乐何以除了崔健等少数几人大多处于地下发展的境地?!错失良机啊!
真希望我们豪不逊色的摇滚乐能象国外摇滚乐一样进入到真正商业的良性发展的境地。希望老崔欧美巡演时也能轻松地带上一大帮人马为他解决各种细节。也希望我们有一天,我们看摇滚就跟泡吧度周末一样轻松,而不需要咬牙剁脚地下决心买最便宜的票。更希望我们看摇滚的时候不再心怀悲壮,而是抱着一种纯粹轻松的娱乐的心态去撒欢儿!
12月10日,中山音乐堂举行了著名作曲家王西麟作品音乐会。这场音乐会除了著名的《第四交响曲》和《小提琴协奏曲》,还首演了他的《第五交响曲》。整场音乐会都让观众沉浸在可以透过音乐解读历史、反思苦难所带来的激动的情绪中。而这样有着深刻思想和深挚情感的重型音乐,在这个浮华的时代实在难得一见。久违的激动,让我觉得,必须说点什么了。
三年前,被我所在的《艺术评论》杂志指派去采访音乐家王西麟,我才第一次知道这个中国音乐界不容忽视的重要名字。当我给王老师打电话约采访时间的时候,却被他劈头盖脸地痛骂了一顿。原因是我没听过肖塔科维奇,没读过《古拉格群岛》,不知道索尔任尼琴所遭受的政治苦难和他在苦难下坚守真理和良知的顽强不屈……总而言之,我因为不了解前苏联的文化艺术,被王老师骂成文盲。我很紧张,不知道一个对着电话里的陌生人的无知大加斥责的艺术家,见了面会给我怎样的难堪。但意外的是,初次见面后,我这个文盲后辈却成了他的小朋友。虽然每次交谈我都会因为一些常识性的问题而一再地被当面责骂,但是他的激动却让我明白,我面对的是一颗赤诚的裸露的心灵而不是一个游刃有余的社会面孔,那些对我的无知的愤怒后面是强烈的责任感和深深的慈爱。
王西麟1936年冬生于河南开封,早年从军,1964年因批评当时文艺政策,遭受迫害下放山西达十四年之久,1978年始被调回北京,任职北京歌舞团。王西麟是一个思想家,他一直保持着他独有的思考和对人类人为灾难的愤怒。他也是一个斗士,他的所有武器就是他的音乐。而承载他音乐创作的就是他陋室中的一架老钢琴和琴边的写字台。不说假话,不粉饰太平,不歌功颂德,保持一个艺术家的赤诚和良知,这就是王西麟。他的执拗让他屡遭磨难,但他痴心不改。他的愤怒不合时宜,但他依然一意孤行。他用他自己理解的方式去看待这个世界,至少在他的思想世界里,他是真诚的、无畏的。在与人谈及音乐的时候他经常会突然悲从中来,会突然哽咽甚至泪流满面,天真如赤子。上世纪80年代后,王西麟才有机会接触到西方现代派风格的作品,他以坚毅的精神,自学了勋伯格(SCHOENBERG)、巴托克(BARTOK)、斯特拉文斯基(STRAVINSKY)、卢托斯拉夫斯(LUTOSLOVSKI)、潘德列斯基(PENDERECKI)、约翰·亚当(JOHN ADAMS)等人的音乐。在多年的实验之后,王西麟终于创造出自己的风格。他的成功,在于能把借来的技巧融于他自身的音乐语言中,以此去表达他所要述说的内容。 他的交响乐既有传统交响乐的雄浑庞大,同时又有着完全不雷同于国际交响大师的音乐原色。他的作品元素多取材于中国民族民间音乐,可以说,他在西方音乐的技术架构里巧妙地盛装了自己的本土语言。《第五交响曲》是首次公开演出。“这部交响乐是 2001年为纪念鲁迅先生120诞辰而作;作品同年五月完成后, 虽经多位友人多方奔波,但是直到该年年终也仍然无法演出。如今是先生诞辰125年和逝世 70年,此作的首演也是五年后了。虽然我在作品中只能表达我对鲁迅精神的个人感知,但是我写作此作却是为了在今日的时代对鲁迅精神和鲁迅人格的深切呼唤 ! ” (王西麟语)乐曲以愤懑而压抑的弦乐音团和大提琴的深沉独白开始,层层展开推进,深化哀悼和追思的情绪 ,并有强烈的爆发和沉重的凝思。作品把多声部赋格(Fugue)(为一组)和多声部卡农(Canon)(为另一组)大量地长篇幅的结合在一起,而它的音乐语言全来自于传统的地方戏音乐。
此次演出的《第四交响曲Op. 38》,副标题是“献给中国史和人类史过去的一世纪和新来的一世纪”。作者深感刚刚过去的一个世纪是迄今人类发展史上最严峻酷烈、最激烈动荡而具有特殊意义的一个世纪,值得深深反思,所以音乐中不仅充满了纷乱、撕裂、扭曲、拷打、破碎、冲撞、抗争的痛苦,也充满了对人类的命运感同身受的同情、迷茫、愁苦、孤独、无奈、忧伤、彷徨、焦虑、愤懑、寻觅、困惑、漂泊、思索和祈盼。作者说:“人类生命和命运的历史长河,也是我生命和命运的艰难历程。”乐曲最后一部分显示了来自人类在毁灭和苦难的灰烬中的反思、觉悟而生长出来的新生命的星星之火。这火星终将凝聚、茁壮,并发出威严的警告:罪恶和黑暗并未死去,善恶的争斗仍在继续,人们!警觉!当代国际乐坛领袖级的大师波兰作曲家潘德列斯基(Penderecki)对这部作品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又为此专门写了推荐信:“我非常高兴地极力推荐王西麟的《第四交响曲》。这是一部伟大的作品,它的音乐基础是欧洲的先锋派技术和美学。他保持了自己独特的语言,从而截然相反于他的国家的任何主流音乐。”澳大利亚国立音乐学院吉姆·考特(Jim Cotter)教授也给王西麟的《第四交响乐》以高度评价:“这部作品是令人震惊的。其中传达的力量与激情是超乎任何期盼的。他的音乐语言生动有力。像在肖斯塔科维奇的大部分作品中一样,人们在这里可以清楚地听到对不人道的谴责之声。很少有作曲家能够如此意图清晰地表达这种激情,而仅这一点,如果不论及其它的话,就能把他列入进50年来国际作曲家们的前列……我所听过的他的作品中的技术技巧都使人无法相信他其实大部分时间是一个自修者。”
结语:
我们——没有经过大灾难历练的小字辈,浮华世界里泡大的,神经单薄脆弱,背负不起那么多沉重的思考,承担不了那种思想音乐的冲击。大多时候,我们更愿意在轻歌曼舞中自我麻痹。但是,人类不能没有这样的艺术家,不能没有背负着苦难历程、承担着严肃思考的艺术家存在,否则,那根细若游丝但却绵韧不绝的真正属于“人”的声音就无从找寻了。
上海的冬天总是阴沉沉的,连克莱普顿大老远来了,也不例外给个有太阳的笑脸。作为一个地道的北方人,在靡靡的淫雨中呆上俩小时,就基本上感觉连骨头都寒透了。但这不耽误我们一行人马不到5点就热情万状地赶到了上海大舞台。因为,等待这一天,花了一个月时间,到现场的欲望早就被挑逗得风雨无阻了。
到了现场发现,我们去的不算早的,一号入口楼梯下面的星巴克咖啡早就人满为患了。勉强挤了个位置,隔壁那一桌就传来满耳朵的京片子,不一会,有人跟其中一个打招呼:“黄勃!”果不其然——又一拨欲火中烧的北京人!之前一天在8号桥看王磊演出的时候,听《北青周刊》的郭小寒说,北京的媒体全来了。当然,这个“全媒体”是指北京所有有名有姓的媒体乐评人。走出去望风的时候,右先后发现了健崔、黄燎原、王磊、张晓舟、王小峰、付雄甚至崔健,还有更多的在江湖上没名没姓的老朋友。北京来了多少人,还真不好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现场的中国观众中,北京人一定是占绝对的大多数。大家彼此自嘲着:“在北京看演出就这一拨人,到了上海还是这一拨!到哪都是熟面孔,太无聊了!”当然,这个“无聊”让人有点莫名其妙地欢天喜地。
原本打算向往常一样,拿着最便宜的票入场,然后游机作战到前排,结果这次让我领教了什么叫“座无虚席”——连过道都坐满了人!当然,依然老外居多,不过值得欣慰的是,相比上次滚石那场,中国观众显然多了不止一倍。滚石那场,老外多得让人郁闷,感觉是掉进了别人的场子。这次要好得多,不占四层也占三层吧!如果在北京的话,东风一定会压倒西风。这个我绝对相信。北京的摇滚乐迷有钱的不多,不过肯花钱拉帮结伙儿地看好演出的傻人很多。冲着这点,我还是喜欢北京,虽然上海街边随处都有可以半夜买烟酒的24小时便利店、好吃得让人流泪的蛋糕房和品味纯正的街边咖啡店。
7点40左右,灯突然黑了下来。我们的躁动情绪还没稳定下来,还没调整好跟布鲁斯大师处女见的表情,克莱普顿就穿着牛仔裤和深蓝短袖衬衫平平常常地上场了。没等自己的脑子反过神儿来,嗓子便开始和所有人一起本能地发出欢呼的声音。
当热闹的开场摇滚一过,克莱普顿独自坐在聚光灯下的椅子上,所有人的心都开始揪痛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那些吉他声好听得让人不敢大声叫喊,却忍不住要左右手交缠互搏,直到掐疼自己为止。不知道是生活赋予了他音乐,还是音乐给了他不一样的生活,只知道现场的他是人琴合一,心无旁骛的。他不煽情,没有一句话,连起码的客套都没有,只是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然而,音乐透射出来的内心的真诚给了我们足够强烈的内在的震撼。
与滚石给人们带来的是狂欢不同,他带来的是内心的体会。在他的音乐中,你能感受到这个老男人的疼痛和忧伤,也能感受到自己被忽略已久的脆弱和柔软,听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想哭。通常我们把这种表面不张扬但是却能触碰到你的神经的表现称为“闷骚”,但这个过于调侃的词儿用在克莱普顿身上显然不合适。他的沉静内敛,让人在身感亲切的同时心升一份油然的尊重。高超的技术,震动心弦的音乐,让人伤感的沧桑嗓音,让这个没有夸张动作的安静男人浑身散发着异样的魅力。
现场中有些时候,我会觉得恍惚,这样一个偶像级的人,居然突然离你这样近,他每拨动一次琴弦,我们的身体都能感觉那种颤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同一屋檐下,我感受到了某种安静得有些伤感的幸福。
人们是冲着克莱普顿的魅力来的,可整体的演奏水平其实更让人叫绝。乐队中每一个乐手都是顶尖高手,每一段SOLO都能引起全场发自肺腑的尖叫。他们之间的配合默契得行云流水,每一段起承转合都让人拍腿叫绝。所有的乐手都跟克莱普顿一样不做肢体的张扬,但都让人们的神经在随着音符高度紧张的同时感受到无法形容的快感。
演唱会上,克莱普顿演唱了《伪装》、《爱的光芒》、《改变世界》等等经典曲目,但是却没有再唱那首不是不是摇滚迷的中国人都熟烂于心的《天堂眼泪》。有人说他不想重提伤心事,可我宁愿理解成他不讨好、不煽情。演出进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一直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的观众再也忍不住了,突然间呼啦啦地齐齐立起,全场随着他的音乐而欢腾成一片。克莱普顿最后为观众演绎了《今夜很精彩》和《蕾拉》等经典曲目,这也让全场气氛达到最高潮。
久久的欢呼,等待返场的人们居然等来了客气的全体谢幕,“谢完他就走了!”毫不拖泥带水,也毫不留恋。一时间,我傻在那里,不能相信那是真的,因为感觉才演出了一个小时,至少还应该有下半场。当我梦游一般地随着人群走出来的时候,才知道他的确是完成了一个半小时的演出。其实,这本身就是一场梦。离开演出场地,便是梦醒时分。
看见克莱普顿,没有想象中的崇拜,到象是见到一位你小时候老摸着你小脑袋瓜的和气的临家叔叔,多年以后重新见面,那种种植在骨血里的亲人感让人温暖得想哭。而他的绅士气质,他的干净健康,他处乱不惊的淡定,很难让人想象“分别”这么多年,他竟然经历过那么多丧失的悲苦,还经历过长时间酗酒、吸毒的沦落生活。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但却值得你信任的男人,亲切之外,更强烈的感觉是,小女孩已经长大,开始读懂了叔叔身上成熟深邃的性感,并且瞬间爱上了这个外表平静而只用音乐来表达遍体的伤痛的中年男人。
银鲛在去年的爵士节舞台上说过:“20年前,不可能站在这样的舞台演出。一是找人一起排练,没有会爵士的;二是找来人了,没有谱子;三是没有听众,找谁谁不来听。”
爵士乐在中国的发展是很艰难的,它的被认知程度,还不如国内的地下乐队。所以许多年来,大众几乎不知道国内还有专门的爵士乐队和专业的爵士乐手。99年在保利的国际爵士音乐节上,我除了慕名而去的刘索拉和国内爵士的代表刘元,几乎看不到中国爵士乐队的影子。在印象中,爵士是洋玩意,中国人摸不着门。
2005年我很偶然地去迷笛爵士节凑热闹,结果却让我大跌眼镜。当时夏佳三重奏和梁和平的三重奏让我毛骨悚然,浑身寒毛倒竖!原来中国爵士已然这么牛比了?!从那天开始,我知道了金佛和银蛟等奇怪的名字,从那天开始,我成了国产爵士的衷心追逐者。
九门爵士音乐节是从去年开始的。去年,连续三天每天四个小时的爵士饕餮,让北京的乐迷们过足了瘾,而演出水平之高,风格之齐全,规模之大,使得九门爵士节一下子就成了一个可以信赖的品牌。今年的九门爵士音乐周时间延长为六天,演出乐队增加到16支。除了刘元、金佛等国内最具代表风格的几支乐队外,还特别邀请了来自法国的世界级大师Didier Lockwood的爵士乐队;享誉欧洲的奥地利Philipp Nykrin爵士三重奏和Seligo 爵士四重奏;比利时国宝级的Steve Houben & Emil Viklicky二重奏;以色列鼓王Rony Holan;享有“俄罗斯人民的音乐家”称号的乔治·卡拉扬大乐队等多支乐队参加演出。相比于去年,今年的爵士节规模更大,水准更高,观众也更多。第一天,中山音乐堂内就坐满了九层半。几乎满员。不知道观众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因为平时看爵士的人似乎很少。北京的固定爵士专业演出场所许多年来也只有CD咖啡一家(现改为“东岸咖啡”)。
来音乐厅听音乐的观众,装束气质自然端庄淑雅,但观赏气质却和野气勃勃的摇滚乐现场如出一辙。没有人正襟危坐,反倒如同在酒吧里或者在草地上看摇滚一样,神情庸懒而内心激动。每到精彩处便不由自主地发出尖叫甚至口哨声,是的,某些时候,必须尖叫才能宣泄出心中的愉悦的激动。更多时候,观众是在屏心静气地等待一个意外——段落转接处的天衣无缝或者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快乐处心随之飞翔,悲情时血管都在忧伤。而齐声欢呼时分,大家便可以体会心心相通的幸福。
为爵士节开场的是爵士钢琴王子夏佳。我多次领略过他水一样灵动、云一样飘忽的演奏,而这次,他却意外地却给我们带来了十几人规模的“北京城市大乐队”。十几只管乐的齐奏,奔放而欢快,让沉在音乐里的人不由得想去公路飚车,想在大海里裸泳,想在原野中飞快地旋转舞蹈,想在最华丽的舞池里被聚光灯和人们惊叹的眼神围拢。而独奏时的收敛,则别有一番神秘诱人的气质。
金佛乐队的主创孔宏伟,好象一直都沉迷于将中国传统音乐融入现代的爵士乐。去年的演出就给人以江南丝竹的唯美印象,今年则改编了《小白菜》等传统音乐。但个人感觉其旋律感过强反而不太象地道的爵士。爵士,是不和谐、不规则的代名词。一切意味都在看似杂乱的音符里巧然生序,而过于流畅的旋律则失去了爵士应有的味道。但最后一曲却让大家振奋,孔宏伟的钢琴,黄勇的贝司和古贺泉都将自己原有的爵士功底发挥到了及至。日本鼓手古贺泉的鼓永远看似漫不经心,鼓声也似有若无,但往往无声胜有声,意味都在那份“轻”里。
实际上,爵士音乐节汇聚了几乎所有国内爵士乐的一流高手,比如贝司手刘玥和萨克斯手刘元。刘元被大众广泛认知是因为他长期与崔健合作,但他真正的事业却是在爵士乐领域。而刘玥则与夏佳一样接受过正统音乐学院中古典音乐的严格训练,但却剑走偏锋地在现代性和流行性如此之强的爵士乐领域游刃有余。还有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参加演出的每个乐手都不只一次地出现在舞台上。他们通过各种不同的排列组合而形成气质完全不同的乐队,根据不同的曲风变换着自己的演奏角色。而在舞台上,当每一种乐器的独奏时,其他乐手都会抱着乐器恭谨地站在一边,守着礼数。别有一种优雅谦恭的古典气度。这是“看”爵士的享受之一。
去年的爵士节一水儿的国产乐队,而此次爵士节则邀请了众多国外定级乐队。这使得音乐节对音乐家来说是一场难得的国际交流会,而对观众来说,则完全是一次享受到极点的爵士饕餮。
比利时的二重奏是两位爵士乐大师,他们的演奏极尽轻柔,连一向嘹亮的萨克斯都吹得小心翼翼甚至嘶哑,不敢用一丝过度的力气,仿佛怕惊动了安睡的人们。两位大师配合默契,象是午夜的两个被放出来的灵魂在窃窃低语,而那语言,述说的是一种情绪,唯有同样静谧的心灵才能听懂。看了这样优雅而沉静的演奏,才知道什么叫境界。
最让人热血喷涌的是首演那天出场的法国洛克伍德乐队。法国国宝级小提琴大师洛克伍德率领一只大概平均年龄不到20岁的年轻队伍来到中国,并邀请二胡国手马向华和著名萨克斯演奏家金浩同台演出。所有乐手都功力深湛,激情与技术并举。洛克伍德在舞台上则显得气定神闲,随意地走来走去地跟乐手耳语,现场调动乐手的情绪或指挥即兴。整台演出起伏跌宕,惊心动魄。低徊处流连婉转、如泣如诉,高昂处银瓶乍破、万马千军。而最后一曲,洛克伍德则出人意表地边拉边跑到观众席里,与观众完全零距离地互动。身影和琴速一样迅捷又飘忽如鬼魅,一个门出来,从另一个门隐去,忽而出现在二楼的观众席里,但琴声却一直激昂飞跃,没有丝毫的阻障。观众席都沸腾了,全场起立,欢呼成一片。连续不断的高潮中,观众的承受力已经到了极限,感觉他再多拉一个音符,恐怕就要出人命了。
几天的演出,每一乐队都各有千秋,每一个乐手都各具特色,每一场演出都给人以不同的感受,相同的是是人们的感受——爵士,离心很近.没人会听不懂
看过北京现代舞团美仑美幻的《逍·爻》,便开始对该团的一切演出都充满了兴趣。于是,当得知五一期间北京现代舞团与法国凯乐莫尼斯现代舞团同台合作演出的消息时,便毫不犹豫地预定了数张票。但现场,《三更雨·愿》还是再度让我震惊了。震惊的结果是,下半场的法国现代舞基本上没心思看了,因为心被《三更雨·愿》的独特韵味涨得满满的,再装不下其他。不单单是我,在场的其他朋友也有这种感受。
《三更雨·愿》是北京现代舞团受威尼斯双年展委约创作的舞剧,2006年6月20日在威尼斯世界首演,在意大利艺术界引起重大反响。三场演出场场爆满,很多持有通行证的双年展嘉宾通过加座或站着观看演出。意大利国家电视台对演出做了全程跟踪并1周内在意大利国家电视台连续播出。被双年展的艺术总监、评委们反复以“不可思议”和“美妙”来形容。事实证明,报道没有言过其实!其实,看过之后,感觉所有的形容都是苍白和无力的。没有什么语汇能精确描述出舞蹈本身带给现场观众的心灵震撼和审美享受。
“三更雨”是编导高艳津子对于“轮回”的理解和表达,分五个独立片段:花,草,鱼,鸟,虫。五个片段由一个身着古典红色嫁妆头带红盖头幽幽走过舞台的“新娘”串联起来。花,草,鱼,鸟,虫,都是生活中最常见的,但同时又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极具象征意义的事物,作者通过这些拟人化的事物来表现内心理想与外部世界之间的矛盾与冲突,希冀在一次又一次的重生中寻找皮肤下的灵魂的真实。花的寂寞绽放,草的顽强生长,鱼的自在幻游,鸟的英雄欲望,蚊子的喃喃夜语和美丽飞翔——每一种生命都是那么微小,那么柔弱易逝,那么孤独寂寞,但每一种生命的内心又都有着那么强烈的让生命灿烂一次的欲望。他们在寂寞中挣扎着,伤痛着,寻觅着,挫败着,向着生命和爱情痴迷地偏执追逐着——这欲望,恰恰是最动人心魄的力量。撇开中心思想不谈,首先说说编舞。五段舞蹈各有特色,但肢体动作幅度都不大,花和鸟都是只在一个点上活动的,而草和鱼虽然在舞台上穿行而过,但动作也极其内敛。内敛得甚至不象是舞蹈,至少,不是我们印象中的舞蹈。肢体随不张扬,但却让人感觉到一种饱满的内在情绪。外在的小和内在的大之间形成的张力,是这出作品的一大特色。而最后一段的蚊子的无言飞翔则把观众饱涨了已久的内心呼喊给完全彻底地释放了出来。再说舞美造型。舞台的视觉效果十分富有传统中国画的韵味。每一个段落,灯光都是追着演员行进的,其他的地方则象是留白。大面积的单色不显得单调,相反,却显得空灵而意味无穷。而主演身上的服饰,无论从造型上还是色彩上都独具匠心。花的蓝,草的黄,鱼的黑粉交杂,鸟的白红相间,还有新娘的大红,都有种优雅的绚丽。鸟是用一个京剧中的武生形象表现的,白衣红须,双翅被无限延伸,豪阔而悲壮。虫的造型,则脸着京戏旦彩,而整个身体只用一条黑布裹腹,古典又现代,简单却富有美感。五个段落虽然大色块迥然不同,但是却用演员身上不同地方的红色使之有了色彩上的内在联系——花的手,草的茎,鱼的纹理,鸟的胡须,虫的鞋子,都是红色,不抢眼,但生命的轮回却似乎变得有迹可寻。这部作品采用的音乐是独具一格的。
开篇的花,用的是崔健的《迷失的季节》。但不是崔健本人唱的,而是采用了赵俪演绎的版本。相比于崔健的阳刚,赵俪的声音阴柔而具有抽离感,那声音好象是一个正在远离躯体的灵魂发出的哀叹。而歌词的“太可惜,太可气,我刚刚遇见你,你是春天里的花朵,长在秋天里……”把寂寞开放的花的心境衬托得淋漓尽致。其他几个段落的音乐,也极尽阴柔唯美,不管是叹息,还是抽泣,亦或呻吟、嘶吼,都同样的摄人心魄。声音与肢体语言相互映衬,正如形神合一的境界。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表演。每一个舞者都很优秀,而蚊子的舞者给人的印象尤其深刻。那是一个男扮女装的角色,即使在二楼最后一排,也能感受到他身形里透出的妩媚。那种妩媚,是只能在中国传统戏剧里寻找得到的典雅的妩媚,而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领悟力将之表现出来?!不由得观众不惊叹,不由得观众不为之大声喝彩。当蚊子结束了飞翔,舞剧中的神秘新娘,将红色的长绸缠在那只蚊子的舞者手上,牵着他,慢慢向舞台的另一端走去,而红绸上依次绑缚着其他舞者,虽被绑缚,但他们依旧在舞动,在自己从前的状态当中缓慢地挣扎。当所有的舞者都在舞台上列成了一排,观众才恍然大悟:是在谢幕了。但舞者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来,而是用着各自的身体语言在与观众依依惜别。这样优雅而凄美的谢幕与整台舞剧的风格贯穿一致,于是,直到灯光亮起,大家都还沉坐在座位里,不愿从那种情绪里立刻醒来。所有人都在回味,所有人。
可以说,这台舞剧是完美的。编舞,音乐,灯光,色彩,造型,服装,无一不精致到位,无一不具有含蓄而色厉内荏的中国韵味。重要的是,这些元素不是哗众取宠的大杂烩,而是有机地综合在一起,给观众一个从听觉到视觉上再到心灵的完整审美感受。看过一些国外的现代舞,整体感觉,内心的力量大多用肢体的力量来展示,但这个纯粹中国味道的《三更雨。愿》却逆其道而行之,用外在的不动表现出内在的动,这是更高的艺术境界。
其实,正象高艳津子说的,现代舞,看得懂看不懂都没有关系,跟别人无法描述也没有关系,只要你的心能懂。是的,所有的观众的心都在这个观赏的过程中,都感受到了一种凄美的韵味,一种苍凉的咏叹,都得到了一种来自美的感动。这就足够了。